潘家榮：戰爭與市場：從恐慌到數據的客觀應對

美伊戰事升溫之後，市場波動確實明顯加大。最震撼的一幕其實不在美股，而在韓國。KOSPI在短短兩日內累計跌幅接近兩成，其中單日曾大跌約12%，屬於罕見級數的拋售；但同一時間，星期四又反彈約一成，走勢如同過山車。

我不是「指數跌兩成就等於熊市」這套說法的信徒。以韓股為例，之前升得太快太多，加上資金集中，一旦情緒逆轉，回調波幅自然會被放大。港股同樣受地緣消息拖累而回落，市場氣氛一度偏向避險。標指相對硬淨，跌後有資金承接，表面看似風平浪靜，但要留意，早前升幅較大的個股同樣可以急回，震倉力度未必細。

每次遇到戰爭，再加上跌市，人心自然會變得虛怯。市場上亦一定會開始討論「戰事不會這麼快結束」，再延伸到「某某海峽封鎖」，油價升到二百美元，美國經濟硬着陸，甚至引發世界大戰。最壞情況永遠可以一路延伸，想像到無限壞。但我會反問一句，在大家最驚、最容易推演worst case scenario的氣氛之下，歷史上有多少次真的按最壞劇本走到底。很多時候，事件過後便被淡忘，市場又重新回到原本的節奏。

Tony Robbins 有句我很喜歡的說話：「See it as it is, not worse than it is」。這不是叫人盲目樂觀，而是提醒我們要客觀。你要接受現實有風險，但不要自己加戲，把未發生的事當成已成定局。

如果用數據說明，戰爭對股市的衝擊，很多時候確實偏短暫。以波斯灣戰爭為例，美軍展開地面行動前後，市場先跌後升，之後一段時間反而走強。以標指計，1991年1月17日收市約327.97，一個月後升到約367.07，升約11.9%；三個月後約375.34，升約14.4%；一年後約408.78，升約24.6%。

再講911。恐襲當然是人類悲劇，但從市場角度看，短期衝擊之後亦很快修復。標指在2001年9月10日收市約1092.54，一個月後回到約1097.43，略高約0.4%；三個月後到2001年12月31日約1148.08，升約5.1%。當然，911發生時本身已在熊市大環境內，一年後到2002年9月的水平約815.28，仍然比恐襲前低約25.4%，並一路跌到2002年尾才真正見底。這個例子提醒我，單一事件不一定改變牛熊，但如果大環境本身已經轉差，事件只會令波動更大。

最後講俄烏戰爭。戰事由2022年2月24日開打，標指當日收市約4,288點。轉眼到現在，標指最新一次收市約6,816點。換言之，戰爭爆發至今接近四年，指數不但沒有「越打越沉」，反而遠遠高過當時開打的水平，累計升幅接近六成。這個例子想說的不是戰爭沒有影響，而是戰爭對市場多數屬短期擾動，市場最終仍會跟隨盈利、利率與資金流向而行，不會因為一場仗就自動令牛市變熊市，或令熊市變牛市。

消息可以令你心跳加速，但真正決定長期成績的，是你有沒有風險管理。不過無論如何，風險管理永遠要做。早前回落，難免觸及安全機制，所以若個股跌穿上月中低位，我會先減半。暫時我已減了兩成倉位，再跌才再減。至於何時加回，我不靠估，取決於持倉是否持續重拾升勢。能做到這套紀律，就不需要日日跟住「最壞劇本」跑，因為你早已清楚，最壞情況出現時自己會怎樣處理。

潘家榮
富昌證券業務部高級副總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