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家榮：恐懼泡沫，不如理解泡沫

新一年開始，筆者先恭祝各位讀者新年愉快，身心安康。每逢年初，不少投資者都會回望過去一段行情，然後問同一個問題：上一輪大趨勢錯過了，究竟仲有冇機會？尤其面對近年最受關注的人工智能主題，錯過第一波後，既怕再錯過，又怕追高出事，結果反而進退失據。

其實，錯過第一波並不罕見，亦不等於投資失敗。大部分真正具規模的升浪，在初期往往充滿爭議與懷疑，市場半信半疑，能夠果斷參與的人本來就不多。問題不在於錯過，而在於錯過之後的心態。很多人因為不甘心，急於「追返」，將後悔轉化成操作，反而在不合適的時候承擔過高風險。

筆者早在兩年前 ChatGPT剛出現時，已經判斷今個牛市的核心主題會是人工智能。這個看法並非基於短期升幅，而是源於科技發展的結構性轉變。即使踏入 2025年，市況變得反覆，走勢顯得較為「chok」，筆者對這條主線的判斷並沒有改變。

2025 年市場之所以令人不安，關鍵並非基本面突然轉差，而是心理層面的矛盾。一方面，行情已經上升了一段時間，不少人開始覺得「升得貴」；另一方面，只要有任何壞消息出現，市場便容易過度反應。結果形成一種微妙狀態：趨勢仍在，但信心不足。

正正是這種半信半疑，加上「泡沫論」周街可見，反而更加說明市場仍未進入真正的狂熱階段。歷史上，每一次牛市的尾聲，都不是充滿懷疑，而是充滿自信，甚至自負。當大部分人不再討論風險，只關心回報，任何價格都被合理化，那才是真正需要提高警惕的時候。現階段，市場情緒顯然仍未走到這一步。

當然，這並不代表未來不會出現狂熱。回顧二千年前後的科網周期，互聯網本身是真實的革命，但在發展過程中，企業之間競爭激烈，資本大量湧入，投資過度，最終形成dot com 泡沫。泡沫爆破後，確實有大量公司消失，但真正的王者，亦是在其後逐步誕生。

筆者認為，人工智能的發展路徑，很可能會重演類似過程。現階段仍未去到狂熱，但未來一至兩年，隨着資本持續投入、應用場景加速落地，市場情緒有機會逐步升溫，甚至出現過度樂觀的階段。關鍵從來不是預測泡沫何時出現，而是投資者應如何應對。

筆者一貫的看法是，與其恐懼泡沫，不如理解泡沫。泡沫往往是趨勢後段的自然現象，完全避開泡沫，很多時亦等同錯過整段主升浪。真正重要的，是在擁抱趨勢的同時，做好風險管理。總好過一路因為害怕而置身事外，直到市場進入狂熱，才因情緒失控而衝動入市。

這亦帶回「坐浪不等於死坐」的核心概念。參與趨勢，不代表放棄紀律。任何進場行動，都必須先界定風險，確保錯誤不會致命；同時，整個策略必須容許犯錯，因為市場不可能每一步都如預期般發展。投資的重點，從來不是一次判斷的對錯，而是能否長時間留在場內，並且有能力應對不同階段的轉變。

新一年開始，面對 2026 年之前可能出現的不同市場階段，投資者最需要的不是更激進的預測，而是一個更穩定的框架。市場可以反覆，情緒可以搖擺，但只要主線仍在，方法正確，機會自然會再出現。投資不是追逐錯過的浪，而是為下一個浪，預留實力與清醒的頭腦。

潘家榮

富昌證券業務部高級副總裁